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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缘起缘落叹人生

书名: 胭脂河 作者:红叶李 字数:193049

  陈一雄让铁蛋给了花花父母两万元钱的赔偿后,连火葬场都没有去,一切事情都交给铁蛋处理,竟然狠心地不送花花最后一程。可怜的张爱花,也算得上有知识有文化的胭脂河美女,就这么悄悄地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而她的离去,除了使年迈的父母双亲伤心欲绝,带给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的伤感外,给别人的生活不曾带来任何影响。过去和她相好的男人,没有几个人能记住她;对于陈一雄来说,也没有任何影响,过不了多久,他的怀里又会出现别的女人。

  铁蛋、韩子清、燕子、苏小卉和王彩霞一起,料理完张爱花的后事。从火葬场出来,燕子望着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特别想念远在家乡的父母。这么多年,她时常沉浸在自己的感情生活中,从来没有去感受父母的辛酸和期待。就在那一刻,燕子决定要回大庙陪父母住一段时间,与其在古城一个人暗自伤神,不如回到父母的身边。母亲的怀抱是疗伤最好的地方!

  燕子去报社请假,人事部门刚好下发了新的人事变动通知,免去了燕子经济专刊主任一职,理由是她近期请假频繁,稿件数量、质量下降。燕子没有想到,自己辛苦工作了五六年的报社,竟然对她这么不留情面。人事部主任专门找她谈话,说是情非得已,如今报社竞争激烈,优劣淘汰,人事制度是有规定的。人事部主任安慰她继续留在经济部,过不了两三个月,凭她的能力,又可以做回主任的。燕子心灰意冷,感叹世情淡薄,觉得工作和感情一样靠不住,以前自己那么努力地工作,为报社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可就是因为她在人生低谷的时候,松懈了工作,报社就这样无情地淘汰了她。事已至此,燕子觉得她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报社了,这份工作说白了也只是自己的一个饭碗,并非自己的爱好所在,她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调整自己。燕子坚持辞职,人事部主任就索性给她放了长假,说她以后想回来,再做商量。

  燕子没有想到,为了一段不堪回首的感情,她把自己折磨得半死,结果把工作也给丢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屋漏偏逢连阴雨”,倒霉的事情都让自己给碰上了。可是从内心而论,对于晚报的这份工作,她多少也有些厌烦了,整天围绕着经济利益,写一些很功利的文章,这么多年,她始终没有弄清楚自己到底想要怎样的生活。如今,燕子没有婚姻,没有爱情,现在连工作也给丢了,她真不知道下一步的路该怎么走。唉,还是回家吧,她需要一段时间好好地想清楚自己。

  很长一段时间,苏小卉沉浸在张爱花意外死亡的震撼中,不仅仅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情深,更是对变幻无常的人生,尤其是女人的人生的思考。她想到了胭脂河,想到了大庙自古以来关于女人的一些不幸的传说,想到了从小想找到娘的愿望,她想起了当初她们七姐妹一起对未来生活的憧憬,然而长大以后的生活,却是如此艰难。自己已经三十多岁了,还过着居无定所、看不到希望的漂泊的日子。自己不但找不到娘,还让自己的儿子从小失去娘的呵护。想到儿子,苏小卉不能再为感情上的事情伤心,她觉得自己一无所有,没有资格奢望爱情那样的奢侈品,她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生活下去。

  王彩霞从小胆小懦弱,嫁给铁蛋以后,家里的事处处都是听铁蛋的,尤其是进城以后,她丢掉了工作,又对自己的婚姻彻底失望,就把生活的重心全放在女儿身上。铁蛋和小免的事,她早有耳闻,可是她没有多少反应,她知道自己已不愿意和他亲近,那么他身边肯定会有女人的,反正她也不在乎,她知道自己这一生就这么完了,她只想好好把女儿养大。铁蛋提出离婚,她狠了心,坚决不同意,就算她这一生就这么完了,她也不想女儿小小的年纪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就算耗,她也要和铁蛋耗到底!

  张爱花意外地离去,对王彩霞的打击很大,一个好端端的生命,就这么没了,而自己的生命还在,却如行尸走肉一般,这样活着和死去又有多大的区别?在处理花花的事件上,王彩霞起初还有些感激铁蛋的热心帮助,后来她才知道铁蛋实际上是在帮助陈一雄,对花花的父母谎言欺骗和威逼利诱,她觉得对不起死去的好姐妹花花。王彩霞对铁蛋彻底死了心,铁蛋的行径让她作呕。

  花花的意外离去,让王彩霞更加感觉到人生无常,珍惜自己的生命,好好地生活吧!她不想在铁蛋身上浪费生命,更不想这样互相伤害地生活下去,她觉得与其这么拖着,还不如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料理完花花的后事,王彩霞和铁蛋很快就办理了离婚手续,铁蛋正式和小免生活在一起,半年后,小免果然为铁蛋生了一个儿子。铁蛋对女儿的生活就很少过问了。

  胭脂河的七姐妹,如今就这么少了一个,当消息传到县城,经历过丧夫之痛的惠秀珍很镇静,她惋惜可怜的二姐,感叹命运的残酷,人生的无常。一心只顾捍卫自己婚姻的栗红,听到二姐张爱花去世的消息,也有一丝伤感,不管她过去怎样看不惯二姐的所作所为,可是,她还是为那个年纪轻轻的二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世界而惋惜。她回顾了自己的婚姻生活,不管经受了多大的屈辱和难过,她现在都庆幸在最艰难的时候,她多次萌生的轻生念头都扛过去了。小叶子听说了二姐的事难过地哭了几天,儿时一起在胭脂河畔嬉戏的情景不断地在她眼前晃动,她伤痛地对上官桥说,无论如何,他俩和珍姐姐三人一定都要好好地活着。

  韩子清是一个局外人,可是当他再次看到昔日胭脂河畔几个青春活泼的女学生,今日已是饱受生活磨难、日渐憔悴的小妇人时,他越发地感到岁月不饶人的道理。当他再次看到燕子,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激情荡漾的感觉,可怕的时间是可以带走一切的,哪怕是曾经最执着的情感。现在的燕子,在他的眼里,完全没有了昔日的聪颖和英姿,一双依然美丽的大眼睛失去了往昔的灵气。韩子清感叹道,人世间的美好,原来竟这么不堪一击!青石峡口的小妹是永远地一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