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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酒会

书名: 胭脂河 作者:红叶李 字数:193049

  苏小卉的日子在不紧不慢中一天天过着,转眼到了岁末。元旦前的一天,梅元凯来找苏小卉,说他们公司晚上有一个酒会,要求大家带家属或朋友参加,他自己的朋友都在台湾,在古城里没有异性朋友,希望她能够赏光,帮他一个忙。苏小卉说:“实在对不起呀梅先生,我晚上下班很晚的。”梅元凯说:“这个你别担心,我代你向你老板请假。”说完转身就去找老板。老板说:“小卉,你去吧,难得人家梅先生这么看得起咱们。”不等苏小卉表态,就对梅元凯说:“你放心,晚上按时来接小卉就好了。”

  唯美浓的老板是一个四十岁开外的单身女人,有着阿庆嫂般的精明、能干,也有着女人讨生活、闯世界的鲜为人知的苦难和辛酸。她洞察世事,热情善良,对苏小卉这么一个吃苦耐劳、聪明能干又不惹是生非的漂亮女孩子很赏识,她不在的时候就让苏小卉协助管理店里的大小事宜。她对苏小卉的事很热心,对她说:“去吧,去见见世面。”她拉着苏小卉去商场买了一套晚礼服,又亲自为她做了脸和头发。苏小卉想拒绝,可是架不住老板娘的热情,后来又想了想,自己还从来没有参加过酒会,没有见过那种场面,有机会去开开眼吧,像那种热闹的场合,一个儒雅稳重的成功男人是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

  按约定的时间,梅元凯准时来接苏小卉。当盘起长发、黛眉朱唇、身着礼服的苏小卉出现在他面前时,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那个平日可心安静的洗头妹吗?平日里,她在他眼里就像一潭平静的湖水,能够使疲劳的身心,变得安详放松,这也是他喜欢经常光顾这里让她服务的主要原因,他看着她就像欣赏山涧清泉一样,感受到的是自然、和谐、轻松和美好。而此刻眼前的她,则像一个公主,她的美丽,像是要征服整个世界;而她的温和又像是对一切都不在意。她款款地向他走来,他立即绅士般打开车门请她上车,而他的绅士风度又更加衬托出她的淑女形象。

  那一晚,苏小卉成了整个酒会的焦点。酒会是梅元凯代表资方答谢公司中高层员工的联谊会,出席的人都带着妻子、丈夫或男女朋友,是类似于西式派对的形式,以彰显老板以人为本的管理理念。梅元凯是主人,是整个酒会上的皇帝,而苏小卉则成了皇帝身边最美丽的宠妃。晚会上人人都向梅先生敬酒,人人都说,苏小姐真漂亮!苏小卉压根儿就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刚开始时,听到大家的恭维,心里有些发虚,可是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不过是“皇帝的新装”,今晚就是一个长相普通、谈吐一般的女人站在梅元凯身边,人们也会说“你真漂亮”!这么想了,她就放松些了,放松以后才发现其实很多女宾也和自己一样很紧张,她们的举止和言语也很笨拙。了解了这一切以后,她索性放开胆子,有礼节地和他们应酬,还能代替梅元凯回应他们一些得体的客套话,让在场的人一点也看不出来她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这些都是梅元凯没有预料到的。苏小卉似乎活了过来,恢复了原本的聪慧和活泼,得体地陪着梅元凯应酬。

  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挽着一个打扮得性感漂亮的女人向他们走来,“梅先生好,苏小姐好!”梅元凯介绍道,这是元凯公司总务部经理陈一雄先生和他的朋友,苏小卉说:“很高兴认识你,陈先生,你朋友真漂……”话音还没有落,一下子惊呆了,站在她面前那个穿着性感、时髦漂亮的女人原来是多年未见的家乡好姐妹张爱花!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个人到古城这么多年,竟然是在这种场合偶然碰见了自己的好姐妹。张爱花很热情地拥抱了她:“小卉,真的是你!太好了,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我太想你了。”张爱花松开苏小卉,冲梅元凯笑了笑,接着冲苏小卉调皮地眨巴着眼睛,小声说:“你依然是我们中最棒的。”两个男人很快就知道怎么回事,很高兴地说着笑话,“还是梅老板有眼光,我们内地的姑娘不错吧?”“彼此彼此。”苏小卉意识到二姐张爱花肯定是误会了,想借机会给她解释,可是很快他们就被一对又一对的来客冲开了,苏小卉的目光一直在追逐着自己的好姐妹,苏小卉很快就感觉到,花花变了,变化很大,说话很夸张很不切合实际。

  直到宴会结束,她们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叙叙旧。花花临走时向他们道别,她又一次拥抱住苏小卉,附在她耳边悄声说:“小卉,你真有福气,好好把握机会!”然后她大声说:“这下好了,终于见到你了,我明天就去找你。”

  那天,酒会结束以后,苏小卉彻夜未眠。她都来不及想自己的好姐妹花花,酒会上那些人的话不住地在她耳边回荡,“梅先生,真有眼光。”“梅先生,你女朋友真漂亮,台湾的,还是内地的?”酒会上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她开始有点晕乎,有点飘然:他会不会真的喜欢自己,爱上自己?要是能和这样一个男人谈情说爱、结婚生子,那该是多么美好呀!可是,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仅仅是一闪即过,她很快为自己的异想天开而感到好笑,那是不可能的,自己拿什么来配人家呢?这是她离婚以来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这种念头,尽管她不止一次地考虑过自己未来的生活,也想到过再婚,可是她从来没有设想过对方是一个这样优秀的男人。

  梅元凯对苏小卉的态度有了明显的改变,时不时地约苏小卉吃饭、看电影。梅元凯说:“小卉,我们做朋友吧!”苏小卉说:“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苏小卉便说:“我不明白。”

  其实,苏小卉对于梅元凯的心思,是明白的,她知道他喜欢她是真的,但是要让他娶她很难。说白了,就是他很想和她在一起,却不想担负起婚姻的责任。明白了这些,她就对他有一些疏远,可是,她发现自己却有点喜欢他了,所以有时候还会赴约。不过,苏小卉再怎么喜欢他,都不会轻易流露出来,不管内心怎么狂热,她都会平静、微笑地面对,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吸引他,她也只有这么一点资本。她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把持不住,就会掉入陷阱,那将会很难自拔。

  苏小卉很矛盾,自己想要的是婚姻,梅元凯不想给她,而自己却偏偏又喜欢上了他,这还是她近三十年来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人,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动了真情。她很痛苦,很矛盾,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很想找一个人倾诉,可是自己身边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幸好那天遇上了花花,花花对她的事情很热心,第二天果然就来看她。她们倾心地交谈,谈论着自己的生活现状以及对未来的期盼。可是,很快苏小卉就发现,她们其实在这件事上是无法沟通的,多年未见,花花的变化很大,她对生活的态度,对男人的看法,实在让苏小卉惊讶而不敢苟同。花花说:“小卉呀,你真有福气,遇上这么好的男人,你要好好把握机会!”苏小卉很希望能和燕子谈谈心,就算她不能帮自己指点迷津,向她说说心里的苦闷也好。可是,那天燕子只在她的生活中闪了一下,就再没有出现,后来只是打电话说她最近工作忙。那天望着燕子充满活力匆匆离去的背影,苏小卉满眼的羡慕,燕子从小就是她的榜样,现在的生活依然让她羡慕,尽管多年不见,她还是最想和燕子说说她目前的生活和困惑。尽管,她还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可是她在暗地里已经开始做各种准备了。

  在这个世界,生活上的任何压力都可以成为催人上进的催化剂。苏小卉从那次酒会以后,就开始抓紧时间学习了。她争取到每周休息一天的时间,给自己报了一个计算机班,学办公自动化;她又报了一个英语口语班。她想要提高自己,她的阅读范围开始扩大,她在暗地里和自己较劲,她希望自己能够脱胎换骨,她希望自己能够有能力把握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