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城市的天空
书名： 胭脂河 作者：红叶李 字数：193049
草链岭上的荆棘与白石之下渗出的泉水，向西的一股顺着山势直奔山外平原，这就是滋水河。滋水河流速迅猛，流程短，滋养出沃野千里。从小生活在蜿蜒曲折的胭脂河畔的女儿们，翻越大山，来到滋水河西岸的古城，感受到的是城市不一样的天空。
城市的天空是灰暗的。扬沙、粉尘、废气，混合在一起，构成了城市灰暗的天空。即使是艳阳高照的日子，天空也是灰蒙蒙的一片；即使是晴朗正午，太阳的光芒也是收敛的；即使在雨后，也很少有那种悠远、湛蓝的感觉。
城市的天空是低沉的。透过城市林立的高楼大厦望去，灰蒙蒙的一片压了过来，似云似雾，非云非雾，在塔尖，在楼顶，在对过居民的窗前，在胡同小巷两旁的老槐树上。“不知道天有多高？”天空接纳着城市的油烟、灰尘、废气，它们盘踞在城市的上空，久久不肯离去，形成了城市低低沉沉的天空。
城市的天空是喧嚣的。喧嚣得让人很难听到自然的声音。车声、人声、机器声，混合在一起，通过钢筋水泥的传递，延伸到城市的上空，掩盖了风声、雷声、雨声，赶跑了鸟叫声、蝉鸣声、花开花落的声音。
然而城市的天空往往也是被忽略的。天空真正的面目很少被人注视。忙碌的人们，走下高楼，钻进汽车，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拥挤的马路，赶到不同的工作岗位，很少有人有时间、有心情关注天空；街道上车水马龙，商店里琳琅满目，奇闻怪事目不暇接，没机会抬头注视天空；看天气预报、健康指数，知冷暖阴晴、穿衣戴帽，没有必要注视天空；夜晚，灯光照耀、霓虹闪烁，很少想到要看看天空，何况“星星在文明的天空里再也看不见”。冬天的暖气、夏天的空调，天空似乎离都市人的生活越来越遥远。直到有一天天气预报说“阴有小雨、风力三级”。撑着伞出门，才发现落在伞上、身上、车上的全是沙土，西北风吹来，满口沙尘，这才意识到天空好久好久都没有湛蓝过了。阴沉沉的雾霾天气，PM2.5数值的公布，人们这才意识到天空其实跟每个人的生活都是密切相关的。
城市的空气是混合的。尾气、浓烟、灰尘味，小吃店里飘出的饭菜味，临街的铺面漫出的糕点味，下水道溢出的刺鼻臭味，人们呼吸、排放、挥洒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城市的气味。
城市的生活是精彩的。城市作为人口积聚、经济发达的地方，是一方政治经济文化的精华所在，它囊括了周边，乃至一个地方的所有生活，应有尽有。城市的生活也是无奈的。载歌载舞的城市生活，琳琅满目的各色商品，充满着物欲的诱惑，摸着口袋仅有的钞票，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摩肩接踵的人群、业务应酬的各种交际，可人的内心却是孤独的。
城市的人是忙碌的。忙忙碌碌的人们为了生存、为了生活，为了理想、为了幸福，忙碌地穿梭在城市的高楼大厦、大街小巷之间。燕子就是这座城市天空下忙碌的一员。十几年前她翻过秦岭，沿着滋水河走进了这座城市，在她的家乡曾让多少年轻人羡慕，几年以后，她的几个好姐妹也陆续来到这座城市。当年在胭脂河边挥洒眼泪、抱怨命运的姑娘们，在感叹自己命运的同时，多么向往城市自由自在的生活，然而当她们真正走进这个城市的时候，却发现成长过程中的艰辛与无奈无处不在，汗水与泪水永远与生命相伴而在！
燕子在这座城市已经生活了十二年。四年的大学生活，八年的艰苦奋斗，这其中的酸甜苦辣也只有自己清楚。初进城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那么的美好。漂亮的女大学生，天之骄子，有大把大把的机会在等待，有大把大把的青春任挥霍。四年的大学生活，精彩、丰富也很充实。古城师范大学，是全国名校，南北各地精英汇聚于此，除了学习文化知识外，还学着为人处世，学着优雅，学着高贵。
四年的大学时光弹指而过，临毕业时，现实摆在面前，燕子是定向委培生，定向玉门油田。她自己也是上了大学以后才知道的，高考填志愿时，志愿表上有“是否愿意接受定向或委培”一栏，让学生选择填写，而农村的孩子一心只想上大学，跳出农门，一般都在“是否愿意”栏上填写“愿意”两个字。高校录取时就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定向委培指标把这些愿意接受委培定向的学生“定向”到边远、贫困的地方，每一个班大概都有几个这样的学生。同样在一个班级学习的学生，有的是统招生，有的是委培生，情况不大一样。当时，大学生毕业已经开始实行双向选择，而定向委培生是没有这个权利的，除非你交出足够的违约金。
临近毕业时，燕子才真正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己不但留不了城，而且连自己的家乡都回不去。甘肃，玉门，油田，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干旱的西部冰冷的油田，唯一吸引人的是敦煌，可是美妙的莫高窟就算再怎么吸引人，守着它过一辈子也没有意思呀！就连春风都不度玉门关，更何况富有诗意、热情奔放的燕子呢。不去，坚决不去！燕子自己为自己的人生做了大胆的决定。怀揣着毕业证向西去的档案和户口关系说了声“拜拜”，卷起铺盖，在师范大学对面的城中村租了一间民房，就把自己安顿了下来。随后，一头扎进古城的大街小巷，步入广大的求职者行列之中。
当时盛行“孔雀东南飞”，燕子本来也打算飞向南方，这也是她大学几年一直所向往的。毕业前夕，她也和同学结伴去南方一些经济发达的城市求职，但是都没有合适的工作。燕子学的是历史专业，探寻历史、谈古论今，带给她很多乐趣，但毕业找工作，却面临很大困难，只能去中学做教师，但做教师也没有学数、理、化、中文、外语专业的学生受欢迎。而燕子想做教师也很难，她没有分配到古城的指标，她只能和众多的打工妹一样，自己去寻找用工制度灵活的外资企业、合资企业或者私人企业。可是，当时这样的工作机会在古城还不是很多。
经过几个月的奔波，天真烂漫的燕子实际了一些，摸着口袋里越来越少的生活费，毅然放下大学生的架子，去街头散发传单。在最繁华的街道、最拥挤的人群中穿梭，一天的活动量绝不亚于在胭脂河畔跑几个来回。在超市做临时促销，用最廉价的化妆品画一个鲜艳的彩妆，满脸堆笑热情问候，一双眼睛敏锐地在人流中捕捉着有可能成为自己客户的人选。燕子就这样开始了自己在古城的独立生活。
燕子每天坚持花五角钱买一份古城晚报，除了看新闻，配合自己长久以来的阅读习惯外，她最主要的是看招聘栏，当年获取招聘信息并不像现在这么多渠道。燕子做着零散的工作，三天两头去招聘单位应聘，多数都是以推销为主的营销工作。她上门推销洗涤用品，在工地上推销防盗门，这样的工作都没能做长久。
半年后，燕子应聘到《行为艺术》杂志社做编辑、记者，这是燕子很向往的一份工作，她一直很喜欢做文字工作。而《行为艺术》这本杂志，她从读大学开始就一直很喜欢。她清楚地记得她看过的一期杂志中的一篇文章的情节：一个每天匆匆忙忙上早班的年轻人，在街边摊位上吃早点，他看到一个衣着很旧的老人静静地蹲在广场角落，用很慵懒的眼神注视着人流、天空，久久地一动也不动。其实年轻人已经注意到他几天了，他觉得老头很可怜。这天，年轻人吃完早点，出于同情，顺便给老头买了两根油条送过去。老人看着他送来的油条，直起了腰，很绅士地说：“谢谢，我早餐不吃油腻的东西！”燕子之所以这么清晰地记得这篇文章，是因为这篇文章吸引了她对行为艺术的关注以及生活的思考。研究人的行为，并从艺术的角度去欣赏，让燕子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能去这样一家杂志社工作应该不错吧？
第一天上班，燕子才又一次认识到自己的天真。如同那个每日匆匆忙忙上班的年轻人，不懂得也不明白在大多数人都为生活忙碌的清晨，那个蹲在广场角落看着天空和行人发呆的懒散自在的老头的行为。《行为艺术》杂志已被私人老板承包，所谓的杂志社只不过是租了某机关闲置的两间平房，一间是编辑部，另一间是发行部。为了顺应市场经济的潮流，杂志的内容都开始转向宣传企业和企业家，杂志的风格已经开始迎合大众追求时尚新潮的口味。浪漫而富于理想的人经常会在生活中犯一些在常人眼里很低级的错误，不过聪颖的燕子很快便明白过来，在大多数人都忙着追求最基本的衣食住行时，哪里会有那么多人去关心、探讨艺术，更别说行为艺术了。这些在大学校园和书本上的艺术，在实在的物质生活面前已经显得微乎其微了。燕子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很快让自己接受并适应了杂志社的工作。
燕子所在的编辑部，有两位文字编辑、记者，一位美术编辑和一个校对兼会计。发行部只有一个发行部主任（老板的亲戚），他包揽了所有的印刷和发行，其实在杂志出刊、邮寄时是大家一起动手的。
古城闷热的夏季，没有空调的简陋平房里和室外的温度相差无几，燕子第一天在杂志社的办公室热得晕乎乎地差点睡过去，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挤着热如蒸笼的公共汽车回到出租屋，打来一盆自来水（盛夏的自来水也不凉），脱掉上衣，把整个头脸都放进了水里。等头脑清醒一些，她迅速地冲向市场，买了两斤绿豆，动手煮绿豆汤，她明白必须要调整好身体，使自己尽快适应环境，才能好好地工作。尽管杂志社的工作状况，远远比她的预想要差，但她还是很珍惜这份工作，也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好这份工作！
如果说燕子觉得自己为了在古城站住脚——找一份工作而生存下来，是很艰辛的话，那么，其后她的好姐妹苏小卉、江莲叶、王彩霞、张爱花相继来到古城所遭遇的一切，则比她艰难、辛酸得多！
城市的天空是灰暗的。扬沙、粉尘、废气，混合在一起，构成了城市灰暗的天空。即使是艳阳高照的日子，天空也是灰蒙蒙的一片；即使是晴朗正午，太阳的光芒也是收敛的；即使在雨后，也很少有那种悠远、湛蓝的感觉。
城市的天空是低沉的。透过城市林立的高楼大厦望去，灰蒙蒙的一片压了过来，似云似雾，非云非雾，在塔尖，在楼顶，在对过居民的窗前，在胡同小巷两旁的老槐树上。“不知道天有多高？”天空接纳着城市的油烟、灰尘、废气，它们盘踞在城市的上空，久久不肯离去，形成了城市低低沉沉的天空。
城市的天空是喧嚣的。喧嚣得让人很难听到自然的声音。车声、人声、机器声，混合在一起，通过钢筋水泥的传递，延伸到城市的上空，掩盖了风声、雷声、雨声，赶跑了鸟叫声、蝉鸣声、花开花落的声音。
然而城市的天空往往也是被忽略的。天空真正的面目很少被人注视。忙碌的人们，走下高楼，钻进汽车，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拥挤的马路，赶到不同的工作岗位，很少有人有时间、有心情关注天空；街道上车水马龙，商店里琳琅满目，奇闻怪事目不暇接，没机会抬头注视天空；看天气预报、健康指数，知冷暖阴晴、穿衣戴帽，没有必要注视天空；夜晚，灯光照耀、霓虹闪烁，很少想到要看看天空，何况“星星在文明的天空里再也看不见”。冬天的暖气、夏天的空调，天空似乎离都市人的生活越来越遥远。直到有一天天气预报说“阴有小雨、风力三级”。撑着伞出门，才发现落在伞上、身上、车上的全是沙土，西北风吹来，满口沙尘，这才意识到天空好久好久都没有湛蓝过了。阴沉沉的雾霾天气，PM2.5数值的公布，人们这才意识到天空其实跟每个人的生活都是密切相关的。
城市的空气是混合的。尾气、浓烟、灰尘味，小吃店里飘出的饭菜味，临街的铺面漫出的糕点味，下水道溢出的刺鼻臭味，人们呼吸、排放、挥洒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城市的气味。
城市的生活是精彩的。城市作为人口积聚、经济发达的地方，是一方政治经济文化的精华所在，它囊括了周边，乃至一个地方的所有生活，应有尽有。城市的生活也是无奈的。载歌载舞的城市生活，琳琅满目的各色商品，充满着物欲的诱惑，摸着口袋仅有的钞票，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摩肩接踵的人群、业务应酬的各种交际，可人的内心却是孤独的。
城市的人是忙碌的。忙忙碌碌的人们为了生存、为了生活，为了理想、为了幸福，忙碌地穿梭在城市的高楼大厦、大街小巷之间。燕子就是这座城市天空下忙碌的一员。十几年前她翻过秦岭，沿着滋水河走进了这座城市，在她的家乡曾让多少年轻人羡慕，几年以后，她的几个好姐妹也陆续来到这座城市。当年在胭脂河边挥洒眼泪、抱怨命运的姑娘们，在感叹自己命运的同时，多么向往城市自由自在的生活，然而当她们真正走进这个城市的时候，却发现成长过程中的艰辛与无奈无处不在，汗水与泪水永远与生命相伴而在！
燕子在这座城市已经生活了十二年。四年的大学生活，八年的艰苦奋斗，这其中的酸甜苦辣也只有自己清楚。初进城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那么的美好。漂亮的女大学生，天之骄子，有大把大把的机会在等待，有大把大把的青春任挥霍。四年的大学生活，精彩、丰富也很充实。古城师范大学，是全国名校，南北各地精英汇聚于此，除了学习文化知识外，还学着为人处世，学着优雅，学着高贵。
四年的大学时光弹指而过，临毕业时，现实摆在面前，燕子是定向委培生，定向玉门油田。她自己也是上了大学以后才知道的，高考填志愿时，志愿表上有“是否愿意接受定向或委培”一栏，让学生选择填写，而农村的孩子一心只想上大学，跳出农门，一般都在“是否愿意”栏上填写“愿意”两个字。高校录取时就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定向委培指标把这些愿意接受委培定向的学生“定向”到边远、贫困的地方，每一个班大概都有几个这样的学生。同样在一个班级学习的学生，有的是统招生，有的是委培生，情况不大一样。当时，大学生毕业已经开始实行双向选择，而定向委培生是没有这个权利的，除非你交出足够的违约金。
临近毕业时，燕子才真正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己不但留不了城，而且连自己的家乡都回不去。甘肃，玉门，油田，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干旱的西部冰冷的油田，唯一吸引人的是敦煌，可是美妙的莫高窟就算再怎么吸引人，守着它过一辈子也没有意思呀！就连春风都不度玉门关，更何况富有诗意、热情奔放的燕子呢。不去，坚决不去！燕子自己为自己的人生做了大胆的决定。怀揣着毕业证向西去的档案和户口关系说了声“拜拜”，卷起铺盖，在师范大学对面的城中村租了一间民房，就把自己安顿了下来。随后，一头扎进古城的大街小巷，步入广大的求职者行列之中。
当时盛行“孔雀东南飞”，燕子本来也打算飞向南方，这也是她大学几年一直所向往的。毕业前夕，她也和同学结伴去南方一些经济发达的城市求职，但是都没有合适的工作。燕子学的是历史专业，探寻历史、谈古论今，带给她很多乐趣，但毕业找工作，却面临很大困难，只能去中学做教师，但做教师也没有学数、理、化、中文、外语专业的学生受欢迎。而燕子想做教师也很难，她没有分配到古城的指标，她只能和众多的打工妹一样，自己去寻找用工制度灵活的外资企业、合资企业或者私人企业。可是，当时这样的工作机会在古城还不是很多。
经过几个月的奔波，天真烂漫的燕子实际了一些，摸着口袋里越来越少的生活费，毅然放下大学生的架子，去街头散发传单。在最繁华的街道、最拥挤的人群中穿梭，一天的活动量绝不亚于在胭脂河畔跑几个来回。在超市做临时促销，用最廉价的化妆品画一个鲜艳的彩妆，满脸堆笑热情问候，一双眼睛敏锐地在人流中捕捉着有可能成为自己客户的人选。燕子就这样开始了自己在古城的独立生活。
燕子每天坚持花五角钱买一份古城晚报，除了看新闻，配合自己长久以来的阅读习惯外，她最主要的是看招聘栏，当年获取招聘信息并不像现在这么多渠道。燕子做着零散的工作，三天两头去招聘单位应聘，多数都是以推销为主的营销工作。她上门推销洗涤用品，在工地上推销防盗门，这样的工作都没能做长久。
半年后，燕子应聘到《行为艺术》杂志社做编辑、记者，这是燕子很向往的一份工作，她一直很喜欢做文字工作。而《行为艺术》这本杂志，她从读大学开始就一直很喜欢。她清楚地记得她看过的一期杂志中的一篇文章的情节：一个每天匆匆忙忙上早班的年轻人，在街边摊位上吃早点，他看到一个衣着很旧的老人静静地蹲在广场角落，用很慵懒的眼神注视着人流、天空，久久地一动也不动。其实年轻人已经注意到他几天了，他觉得老头很可怜。这天，年轻人吃完早点，出于同情，顺便给老头买了两根油条送过去。老人看着他送来的油条，直起了腰，很绅士地说：“谢谢，我早餐不吃油腻的东西！”燕子之所以这么清晰地记得这篇文章，是因为这篇文章吸引了她对行为艺术的关注以及生活的思考。研究人的行为，并从艺术的角度去欣赏，让燕子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能去这样一家杂志社工作应该不错吧？
第一天上班，燕子才又一次认识到自己的天真。如同那个每日匆匆忙忙上班的年轻人，不懂得也不明白在大多数人都为生活忙碌的清晨，那个蹲在广场角落看着天空和行人发呆的懒散自在的老头的行为。《行为艺术》杂志已被私人老板承包，所谓的杂志社只不过是租了某机关闲置的两间平房，一间是编辑部，另一间是发行部。为了顺应市场经济的潮流，杂志的内容都开始转向宣传企业和企业家，杂志的风格已经开始迎合大众追求时尚新潮的口味。浪漫而富于理想的人经常会在生活中犯一些在常人眼里很低级的错误，不过聪颖的燕子很快便明白过来，在大多数人都忙着追求最基本的衣食住行时，哪里会有那么多人去关心、探讨艺术，更别说行为艺术了。这些在大学校园和书本上的艺术，在实在的物质生活面前已经显得微乎其微了。燕子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很快让自己接受并适应了杂志社的工作。
燕子所在的编辑部，有两位文字编辑、记者，一位美术编辑和一个校对兼会计。发行部只有一个发行部主任（老板的亲戚），他包揽了所有的印刷和发行，其实在杂志出刊、邮寄时是大家一起动手的。
古城闷热的夏季，没有空调的简陋平房里和室外的温度相差无几，燕子第一天在杂志社的办公室热得晕乎乎地差点睡过去，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挤着热如蒸笼的公共汽车回到出租屋，打来一盆自来水（盛夏的自来水也不凉），脱掉上衣，把整个头脸都放进了水里。等头脑清醒一些，她迅速地冲向市场，买了两斤绿豆，动手煮绿豆汤，她明白必须要调整好身体，使自己尽快适应环境，才能好好地工作。尽管杂志社的工作状况，远远比她的预想要差，但她还是很珍惜这份工作，也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好这份工作！
如果说燕子觉得自己为了在古城站住脚——找一份工作而生存下来，是很艰辛的话，那么，其后她的好姐妹苏小卉、江莲叶、王彩霞、张爱花相继来到古城所遭遇的一切，则比她艰难、辛酸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