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耕三秦雷鸣五洲

2014/10/9 11:48:39      来源:凤凰网青岛

访谈时间:2014年4月30日

访谈地点:陕西省作家协会

五一节的前一天踏着西安东大街斑驳的树影,步入雷涛先生墨香四溢的书斋对坐在被时间滋润的油光可鉴的老藤椅上品茗畅谈。

话题很“牛”,当笔者问道雷先生为什么在不同的场合反复强调陕西作家要有“牛”的精神的时候,目光如炬睿智大气的雷先生爽朗的一笑:“干事情要脚踏实地,搞创作要深耕厚土,耐得住寂寞,所以我反复强调要有牛的劲头!”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淡泊名利四个字说起来简单,要做到很难。我个人认为陕西作家之所以能够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异军突起跟这种汉唐风骨大有关系。”

水深土厚,陕西文学的兴盛自然也不是无源之水,秦汉唐三个中国历史上最辉煌的朝代海纳百川的开阔胸襟和舍我其谁豪迈气概融进了陕西文学的DNA,雷先生尤其强调柳青先生的《创业史》(第一部)的成功,对1949年后的陕西文学的发展起到的推动和榜样效应:“就是因为柳青的影响,路遥以及我的好朋友陈忠实和贾平凹始终非常重视农村题材的挖掘和创作,他们始终没有忘记农村生活和农民的坚韧与质朴,也正因为他们不忘本所以他们的作品更具感染力和生命力!”

秦腔陕韵总关情,这位从武功走出来的关中汉子谈到自己的时候总是憨然一笑,智慧的转移话题以一句:“只要组织上信得过我,我就义无反顾的扑下身子去做。”一带而过,但是谈到其在全国首创的“陕西文学基金会”的诞生到成长却谈之侃侃:“那是在我有一次外出演讲扭伤脚踝之后,我遵医嘱在家里卧床休养了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我就在想我只是暂时性的腿脚不便就感觉到很痛苦,不好意思麻烦别人。那么哪些身有残疾却坚持写作,对文学痴心不改坚持在创作第一线的作家和文学爱好者们他们的生活又该是个什么样子?

于是我就萌生了成立一个基金会来帮助残疾作家解决实际困难的想法。这个事情拿到会上一讨论,几个理事非常赞成于是一下子又把涉及的面扩大到帮助所有坚持在基层、在一线搞创作的作家群体。说到这里,雷先生慨叹一声:“淡泊名利不等于生活在真空里,我们省作协在全国率先搞文学普查就是要摸清‘家底’,帮助作家们解决实际困难!我到现在都记得,我初到作协的时候,陈忠实主席兜里揣着积累下来的八百块钱的招待到访作家的饭费票子报销不了,作协没钱!”

雷先生大手一挥:“这是胡整嘛,作协到了这个地步怎么为陕西文坛的发展发挥管理和服务职能?门前一个小棚子里面堆满了垃圾,苍蝇蚊子满天飞,这里哪还有一个文学殿堂应有的的样子嘛!”

“我当时就把办公室主任请到我的办公室里来”雷先生用手指轻轻敲着藤椅的扶手:“我跟他讲:给你三天时间把门口那个小棚子里的垃圾清理干净。如果做不到,要么你自己提出辞职,要么我开会免你的职!”

改变就是这样于无声处听惊雷,陕西这个文学大省来了一位普泽三秦、雷厉风行的“掌门人”。

“我们陕西作家的光荣传统,这便是对文学的执著追求和像牛一样的吃苦耐劳精神!”雷先生说到这里强调:“据我了解,我们陕西的绝大部分作家至今仍然坚持自己动笔写作而不使用电脑敲字,因为这种传统的写作模式更有创作的快感!正如阅读纸质的书籍可以饱吸幽幽的纸墨香气一样,这不是保守而是一种坚守!”

说到这股子“牛劲儿“雷先生倒是绝口不提他自己”俯首甘为孺子牛”的苦心和坚韧。

一改高高在上的“管理”思维提倡为作家们服务的理念,雷先生提出了著名的“五扶”——扶残、扶贫、扶新、扶优、扶译。这些接地气,见实效的举措,为他和文学基金会赢得了雷鸣般的掌声。其震荡波不仅在全国引起了积极的反响,而且在海外同样赢得了衷心的喝采。

“扶译?”笔者茫然不解的的追问着。

“对,扶植把我们陕西作家的优秀作品翻译成外文,推荐到全世界!”雷先生深有感慨地说:“我出访过多个国家,深切感到我们自己长久以来忽视了把我们优秀的当代作家的作品介绍到全世界的这项极端重要的工作——外国朋友几乎看不到我们当代作家的作品。”

“文学是一个民族灵魂的秘史”雷先生品了一口茶,条理分明的剖析道:“我们不能总是埋怨别的国家的人民不了解我们,我们要反思自己是否对世界敞开了心扉。一部好的文学作品,一部能够打动人心的极具真实感和民族情怀的优秀作品胜过一千部言之无物的宣传片!”

有感而发,正是在这样的内在的紧迫感和使命感的驱动下雷先生麾下的陕西文学基金会如巨牛开荒发起了这项前所未有的庞大的系统工程。

作为“作协”这个体制内的单位的领导,雷先生深谙既要维护体制内的运转,又要“挣脱”体制的羁绊和束缚真抓实干。

这是对操盘者智商和情商的双重考验,要么游刃有余,要么利刃伤手,加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熟悉历史的雷先生知道有很多豪气冲天大有作为的人物都是被小人背后射出的冷箭所伤。

所以当笔者他主政作协十余年中什么事令他愤怒的时候,他略作停顿豁达的笑笑:“这件事我本来不想对外提及,但是我们今天谈的很投缘,事情也过去了好几年了说说无妨。”尽管如此厚道的雷先生还是隐去了对方的名字。

几年前刚送走几位保送到鲁艺深造的青年作家,雷先生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对方说受某人之托,有些材料要转交给他偏偏坚持以路不熟为借口不到作协来而是约他到外面某商场的门前见面。对方刻意模仿的北京腔儿引起了雷先生的警觉,他带上身边的工作人员准时赴约。

到了约会地点并没有见到声称转交资料的人,电话却来了。对方问他到了没有,紧接着一句话彻底露出了马脚,对方问雷先生:你带了几个人?

雷先生当即冷笑着反问:“你带了几个人?”

对方见阴谋败露立马挂断了电话。

讲到这里雷先生哈哈一笑,不屑的说道:“想利用我雷某人的声望制造事端引起混乱,破坏陕西文坛团结发展的大好局面,碎娃打错了算盘!”

雷先生话锋一转,由衷的说道:“古语云:秦人不党。说的就是我们陕西人团结但不排外,没有文人相轻的痼疾。对这一点我是深有体会的。你比如说我的好朋友陈忠实和贾平凹先后获得国内文学的最高奖茅盾文学奖,两个人不论谁得奖对方都衷心的祝贺!陕西文坛之所以能有今天这样好的局面,也得益于这种团结的精神和敞开胸怀海纳百川的气概。嫉贤妒能喜欢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人,在我们陕西文坛没有立足之地。“

荣膺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的陈忠实老人在与笔者谈到雷先生时曾用了:“难得在倾情。可贵在倾情。”这样高的评价。并且认真的补充道:“他少有司空见惯的大话套话,即懂文学又有自己独立的见解,对于一个省的文学事业的领导者来说,难能可贵!”

涵养扶植一方文脉,是一件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善事、雅事。用佛弟子的话来讲是功德无量!

2013年资助残疾作家姜兰芳作品《婚殇》,身患侏儒症的王庭德多年的艰辛创作的《这个世界无需仰视》,都是在雷先生陕西文学基金会的资助下得以出版并且都在读者中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好评。

善无大小,贵在力行。陕西文学基金会成立的短短两年多时间里,已经先后帮助十数位需要帮助的作家实现了“文学梦”。连忠照的《生命的微笑》、杨柳岸的《守望家园》、左右的《地下铁》、百合的《地平线那端》……

与此同时雷先生针对青年作家倾注了大量的心血用于梯队的培养,一支年轻的活力充沛“闯”劲儿十足的陕西文学青年军正在陕西文学基金会的大旗下吹响了集结号。

遥想当年被兄弟省份惊呼为“陕军东征”的盛况,雷先生的眼中满是自豪和自信。十年磨一剑,谁又能预料雷先生陕西文学基金会苦心栽培的这支青年军在中国,乃至世界的文学天地里又将是怎样的一番纵横驰骋,狂飙突进啊!

回归到文学本身,雷先生切中内里,掷地有声的论断道:“作品的平庸是作家思想的平庸!”

步出雷先生的书斋,手里握着蒙他赐书的“牛”字,忽然不想就此离开,就坐到当年周公和蒋公以及风华绝代的宋美龄女士在西安事变时商谈国共合作抗日的这座灰色的民国小楼的台阶上,回眸旁边陕西文学基金会古色古香的平房门前那棵硕果累累的樱桃树情不自禁的回想起古希腊先哲柏拉图的名言:思想是宇宙永远的统治者……